琼中预应力钢绞线价格 虚构故事:《庆余年》的结局令人深思也让人感到恐惧:李承平登基后,为何坚决要求范闲交出内库?其实是为了逼迫他屈服
声明: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琼中预应力钢绞线价格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,采用文学创作手法,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,故事中的人物对话、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,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。
巍峨的京都,禁城的红墙金瓦在凛冽的寒风中沉默不语,仿佛在哀悼一个时代的终结,又像是在冷眼旁观一个新时代的开启。庆帝,那位以雷霆手腕掌控天下数十年的君王,终于化作了史书上一抹冰冷的尘埃。龙椅空悬,天下瞩目,所有人都知道,这座皇城的权力真空,即将由一位新的主人来填补。
然而,在这场权力的交接中,最令人不安的并非来自外部的敌人,而是源于内部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痕。当范闲亲手扶持三皇子李承平走上那条通往权力之巅的血路后,他以为自己迎来的是一位可以共同开创盛世的盟友。但他忘了,龙椅是世间最能改变人心的东西,它能将最亲密的战友,变成最可怕的对手。一场围绕着内库控制权的无声战争,早已悄然拉开了序幕。
“小范大人,宫里来人了,陛下请您即刻入宫议事。”
范府门前,管家老实巴交地躬身禀报,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范闲正站在庭院里,看着那棵他亲手栽下的海棠树,初冬的寒霜已经染白了枝头。他闻言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连头都未回。
这已经是这个月里,李承平第五次“请”他入宫了。
自从李承平登基为帝,已经过去了半年。这半年里,京都看似风平浪静,实则暗流汹涌。范闲凭借监察院和内库这两大支柱,帮助新帝迅速稳定了朝局,清算了庆帝留下的诸多旧部势力,将那些潜藏在阴影中的反对者一一拔除。李承平在朝堂之上,对他言听计从,君臣二人一度被誉为千古佳话,人人都说,大庆将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。
然而,只有身处权力漩涡中心的人才明白,那看似和谐的表象之下,是怎样一种令人窒息的猜忌与提防。
“兄长,此番入宫,恐怕来者不善。”范若若从书房走出,手中还拿着一卷医书,清丽的眉宇间满是担忧。“最近朝中那些御史言官,弹劾您的奏折都快堆满陛下的书案了,说您手握监察院与内库,权倾朝野,是国之巨患。”
范闲转过身,对妹妹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:“若若,放心吧。有些事情,终究是要面对的。陛下还是个孩子,总要给他一些时间成长。”
话虽如此,范闲心中却明镜似的。李承平早已不是那个在苍山别院里,对他满眼崇拜、口口声声喊着“范闲哥哥”的少年了。登基大典上,当他穿上那身厚重的龙袍,接受文武百官朝拜的那一刻,他就已经变成了“皇帝”,一个孤家寡人,一个必须将所有权力都牢牢抓在自己手中的君王。
马车辚辚,驶过京都熟悉的街道。范闲掀开车帘,看着窗外繁华的街景,心中百感交集。这座城市,曾是他与庆帝斗智斗勇的战场,是他与朋友们推杯换盏的乐土,是他与婉儿情定终身的家园。他为了守护这一切,付出了太多太多,甚至不惜将自己推到一个功高震主、权倾天下的危险境地。他以为,自己扶持的新君会懂。
可是,他忘了陈萍萍曾经对他说过的话:“人心,是最难测的东西,尤其是帝王之心。”
进入皇宫,气氛明显与往日不同。平日里对他笑脸相迎的太监宫女们,此刻都低垂着头,脚步匆匆,眼神躲闪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,仿佛一张正在缓缓收紧的大网。
御书房内,李承平正背对着门口,临摹着一幅山水画。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,身形比半年前挺拔了许多,曾经的青涩少年气,已经被一种沉稳甚至可以说是阴沉的帝王威仪所取代。
“范爱卿来了。”他没有回头,声音平静地传来,听不出喜怒。
“臣范闲,参见陛下。”范闲躬身行礼,一丝不苟。在二人之间,那层曾经亲密无间的“兄弟”情谊,已经被冰冷的君臣礼仪所隔断。
李承平放下手中的笔,转过身来。他的目光落在范闲身上,那目光深邃而复杂,既有旧日的依赖,更有新生的猜忌与审视。“赐坐吧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两人相对而坐,一时无言,唯有殿内的香炉,正无声地吐着袅袅青烟,让这本就压抑的气氛更添了几分迷离。
“范爱卿,近来辛苦了。”李承平率先打破了沉默,语气温和得像是在拉家常。“朝中诸事繁杂,若无爱卿为朕分忧,朕真是寝食难安。”
范闲垂眸道:“为陛下分忧,是臣的本分。”
“本分……”李承平咀嚼着这两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,“是啊,本分。监察院整肃朝纲,是本分。你用雷霆手段稳定京都局势,也是本分。朕,很感激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声音也随之冷了几分:“可是,这内库,似乎就不是爱卿的‘本分’了吧?”
来了。
范闲心中一沉,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。这半年来,朝中关于内库的非议从未停止过。起初,李承平还会为他辩解,说内库在范闲手中才能发挥最大效用,其收益皆用于国计民生,并无不妥。但渐渐地,他的态度开始变得模糊,甚至有时会在朝堂之上,对那些弹劾的奏折不置可否。
范闲知道,这是李承平在试探,在铺垫,在积蓄收回内库的“大义”与“民意”。
“陛下,内库乃是臣的母亲叶轻眉所创,当年先皇与母亲有约,叶家后人可执掌内库。臣接手内库,既是遵从母命,亦是遵循先皇遗诏。”范闲不卑不亢地回答,搬出了最坚实的理由。
“先皇遗诏?”李承平的笑容更冷了,“先皇的遗诏多了,其中一条还说要将皇位传给大皇子呢。如今坐在朕这个位置上的,是朕,李承平!范爱卿,时代已经变了。过去的事情,就让它过去吧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范闲的心上。那个曾经需要他庇护的少年,如今正在用最无情的方式,否定他所做的一切,否定他母亲的 legacy。
范闲抬起头,直视着李承平的眼睛:“陛下,内库每年的巨额盈利,大部分都已上缴国库,用于边军粮饷、灾区赈济、兴修水利。剩下的一部分,则用于监察院的运作以及……一些不便让国库支出的特殊开销。内库在臣的手中,对大庆,对陛下,百利而无一害。”
“百利而无一害?”李承平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,他站起身,走到范闲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中闪烁着范闲从未见过的厉色。“范闲,你以为朕是傻子吗?你说的这些,朕都懂!朕也知道你没有私吞一分一毫!可是,你有没有想过,这‘利’的背后是什么?”
他猛地提高了音量,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中回荡:“是你范闲的威望!是你范闲的恩情!天下人都知道,内库的钱财养活了边军,救济了灾民,可他们感激的是谁?是你范闲,不是朕这个皇帝!工部的官员要修河堤,要先向你范闲的户部侍郎范思辙打报告!监察院的密探遍布天下,他们只听你范闲一人的号令!就连朕想动用一笔钱,都需要经过你的同意!范闲,你告诉朕,这天下,究竟是姓李,还是姓范!”
最后的质问,如同一道惊雷,炸响在范闲的耳边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李承平要的,从来就不是内库那点钱财。他要的,是皇帝的尊严,是至高无上的、不容任何人染指的绝对权力。范闲的存在,就像一根深深扎在他心里的刺。只要范闲还掌控着内库和监察院,他就永远无法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皇帝,而只能是一个活在范闲光环下的傀儡。
范闲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。他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,那上面交织着嫉妒、恐惧和身为帝王的偏执。他想起了庆帝,那个同样多疑、同样渴望掌控一切的男人。血脉,真是个可怕的东西。李承平终究还是活成了他最不想成为,也最想超越的那个人的样子。
“所以,陛下今天召臣来,就是为了收回内库?”范闲的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不是收回,是‘归还’。”李承平纠正道,重新坐回龙椅,仿佛这样能让他更有底气,“内库本就是皇家产业,如今国库空虚,百废待兴,理应由朝廷统一掌管。朕已经决定,将内库划归户部直辖。至于你,范闲……”
他深深地看了范闲一眼,似乎在权衡利弊,最终抛出了一个他自以为是的“恩赐”:“朕知道你劳苦功高,不会亏待你。朕会封你为异姓王,食邑万户,世袭罔替。从此以后,你便安享富贵,做个清闲王爷,岂不美哉?至于监察院,也该交还给朕了,提司之位,朕会另择贤能。”
封王,削权。
这是帝王心术中最常见,也最狠毒的一招。他要将范闲架空,变成一个只有虚名,没有任何实权的吉祥物。
范闲沉默了。他没有愤怒,没有争辩,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仿佛在思考一个极其深奥的问题。御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,李承平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加速的心跳。他害怕范闲拒绝,更害怕范闲……同意得太快。他摸不准范闲的底牌,那个看似温和的青年,体内却藏着一头连庆帝都为之忌惮的猛虎。
良久,范闲缓缓抬起头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让李承承感到毛骨悚然的微笑:“陛下,你知道我母亲,当年为什么要在京都建立内库吗?”
李承平一怔,他没想到范闲会突然提起叶轻眉。
“她不只是想赚钱,不只是想富甲天下。”范闲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力量,“她是想用这笔不受皇权控制的财富,去做一些能够改变这个世界的事情。她希望内库的每一分钱,都能让这个国家的人民活得更有尊严,更有希望。她想用它来监督皇权,限制皇权,让坐在那张椅子上的人,不敢为所欲为。”
“这,才是内库真正的意义。”范闲站起身,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承平,“它是一个理想,一个信念。是臣,也是我母亲,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底线。所以,陛下,请恕臣……不能从命。”
“放肆!”李承平勃然大怒,猛地一拍龙案,上面的笔墨纸砚都被震得跳了起来。“范闲!你这是要抗旨吗?你要造反吗!”
“臣不敢。”范闲的语气依旧平静,“臣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内库,不仅仅是臣的,更是成千上万名工匠、管事的心血所在。他们的家人靠内库为生,他们的荣耀与内库相连。陛下若是强行收缴,只怕会寒了天下人的心,动摇国本。”
“你在威胁朕?”李承平气得脸色发白,手指着范闲,不住地颤抖。
“臣不敢。臣只是在提醒陛下。”范闲向后退了一步,深深地一揖,“陛下若执意如此,臣无话可说。但臣要告诉陛下,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这个道理,先皇到死才明白,希望陛下……能早一些想通。”
说完,范闲不再看李承承那张扭曲的脸,转身,一步一步,沉稳而坚定地走出了御书房。
他的背影,在李承平的眼中,是如此的刺眼,如此的……充满了蔑视。
“来人!来人!”李承平疯狂地咆哮着,将桌案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。“传旨!范闲抗旨不遵,目无君上,着……着禁军将其府邸给朕围起来!没有朕的命令,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!”
他喘着粗气,瘫坐在龙椅上,心中既有发泄后的快感,更有无边的恐惧。他知道,自己已经和范闲彻底撕破了脸。从今天起,再无君臣情谊,只有不死不休的博弈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,他下的这道命令,正中范闲的下怀。
范府被围的消息,像一阵风一样,迅速传遍了整个京都。
一时间,人心惶惶。文武百官,勋贵世家,都在猜测这位权倾朝野的小范大人,究竟是哪里得罪了新帝,竟落得如此下场。有人幸灾乐祸,准备落井下石;有人兔死狐悲,暗自担忧;更多的人,则选择了冷眼旁观。
范府之内,却是一片异样的平静。
范闲回到家中,第一件事就是将婉儿、思辙和若若叫到一起。
“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。”他看着家人脸上的忧色,温言安慰道,“别担心,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。陛下终究是年轻,做事冲动了些。我们,需要给他一点时间冷静一下。”
范思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:“哥,这都什么时候了!禁军都把咱们家围成铁桶了!什么叫计划之中啊?难道你想造反不成?”
“胡说什么!”范闲瞪了他一眼,“我是那种人吗?我是大庆的臣子,永远不会做有损国家利益的事情。但,我也绝不会任人宰割。”
他对若若说道:“若若,你即刻出城,去一趟澹州。告诉奶奶,京都事变,无论发生什么,都不要轻举妄动,保护好自己。”
他又看向婉儿,眼中满是歉意和温柔:“婉儿,委屈你了。这段时间,你可能要跟我一起被困在这里了。”
林婉儿握住他的手,坚定地摇了摇头:“夫君在哪里,婉儿就在哪里。只是,你真的有把握吗?”
范闲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:“我有。我只是没想到,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。”
他的计划,从李承平第一次在朝堂上对弹劾他的奏折不置可否时,就已经开始了。他知道,与李承平的冲突不可避免。他要的不是推翻李承平,而是要让他明白一个道理:这个天下,不是他一个人的。权力,需要制衡。
接下来的几天,京都的局势变得愈发诡异。
禁军日夜围困范府,但除了限制出入,并无任何进一步的举动。而范闲,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,在府中闭门不出,不见任何访客,也不向外传递任何消息。
朝堂之上,李承平大发雷霆,罢免了数位与范闲亲近的官员。他试图安插自己的人手进入监察院,却发现监察院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盒,没有范闲的命令,言若海等人根本不听调遣,整个机构陷入了半瘫痪状态。
更让他焦头烂额的是,内库出问题了。
各地内库的管事仿佛约好了一般,纷纷上报,说生产线上出现了“技术难题”,产量锐减。运往边关的军械、物资也因为“道路损毁”、“天气恶劣”等各种离奇的原因,大规模延期。一夜之间,这个支撑着大庆经济命脉的庞大机器,陷入了停滞。
户部的官员被派去接管,却被工匠和管事们以各种理由搪塞,根本无法插手核心事务。他们面对着成堆的账目和图纸,却如同看天书一般,一筹莫展。内库,没有了范闲和范家培养出的那批核心人才,就是一堆废铜烂铁。
经济的动荡,很快就传导到了市面上。物价开始飞涨,尤其是那些由内库专营的奢侈品,价格一天一个样。商人们人心惶惶,纷纷囤积货物,加剧了市场的恐慌。
边关的军报也如同雪片般飞来。几大军区的统帅联名上书,言辞恳切地陈述了军备物资短缺的严重性,并“不经意”地提到了小范大人过往对军方的巨大贡献,请求陛下降恩,切莫听信谗言,自毁长城。
叶家、秦家、以及那些曾经受过范闲恩惠的京都世家,虽然没有明着反对,但也纷纷以各种理由告假,消极怠工,整个朝廷的运转效率大大降低。
压力,如同潮水一般,从四面八方涌向了那座孤零零的龙椅。
李承平第一次发现,原来没有了范闲,他这个皇帝竟然连一道像样的政令都出不了皇城。他以为自己掌控了天下,实际上,他只是被困在了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。
他整夜整夜地失眠,眼前总是浮现出范闲离开御书房时那平静的眼神。那不是蔑视,而是……怜悯。
他开始害怕了。他怕的不是范闲造反,而是怕这个国家在他手里分崩离析。他终于意识到,范闲之前所说的“动摇国本”,并非危言耸听。
半个月后,李承平终于撑不住了。
他派人悄悄撤去了围困范府的禁军,并派他最信任的太监总管,带着一份措辞谦和的圣旨,来到了范府门前。
圣旨的意思很简单:之前的事情是个误会,请范闲入宫,君臣二人当面说开,共商国是。
范思辙和婉儿都松了一口气,以为风波已经过去。
但范闲却摇了摇头,他对前来传旨的太监说:“请公公回去禀报陛下,臣……病了,卧床不起,实在无法面圣。”
他竟然,拒绝了皇帝递过来的台阶。
这个消息让整个京都的空气都凝固了。所有人都明白,小范大人这是不打算善罢甘甘休了。他被围府半月,如今要开始反击了。
李承平在御书房里再次暴跳如雷,但他却无可奈何。他不能再派禁军去围范府,那只会让局势更加恶化。他甚至不能公开治范闲的罪,因为整个大庆的命脉,还都若有若无地系在那个“生病”的人身上。
他就像一个被惯坏的孩子,第一次发现自己手中最引以为傲的权力,在对方面前竟然如此无力。
僵持,还在继续。
范闲在府中,一边通过王启年和监察院的秘密渠道,精准地掌控着外界的一切动向,一边不急不缓地进行着自己的下一步部署。他知道,仅仅是让李承平感到“痛”,是远远不够的。他要让李承平真正感到“怕”,怕到骨子里,让他从此以后再也不敢轻易动用皇权来试探自己的底线。
他等待着一个时机,一个可以将死的棋局彻底盘活,并一举奠定未来数十年君臣格局的时机。
而这个时机,很快就来了。
北齐,钢绞线厂家那位与范闲有着复杂纠葛的小皇帝,在得知大庆内乱的消息后,敏锐地嗅到了一丝机会。她以边境摩擦为由,陈兵边境,摆出了一副随时准备大举南下的姿态。同时,东夷城也蠢蠢欲动,似乎想趁机摆脱大庆的控制。
外患,终于引爆了内忧。
消息传回京都,朝野震动。主战派和主和派吵作一团。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没有内库的财力支持,没有监察院的情报网络,无论是战是和,大庆都将处于绝对的被动。
天津市瑞通预应力钢绞线有限公司这一次,李承平是真的走投无路了。
深夜,他脱下了龙袍,换上了一身普通的便服,在一队心腹侍卫的护送下,秘密地离开了皇宫。
他的目的地,是范府。
这是大庆开国以来,从未有过的奇景。一位在任的皇帝,竟然要屈尊降贵,亲自登门去拜访一位被他软禁的臣子。
当范府的大门缓缓打开,范闲依旧是一身家常便服,站在门口,仿佛已经等候多时。他看着眼前这位面容憔悴、眼中布满血丝的年轻皇帝,没有行君臣之礼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:
“陛下,深夜造访,有何贵干?”
这平静的询问,对李承平来说,却比任何羞辱都更加刺耳。
他知道,这场君与臣的较量,他已经输了。输得彻彻底底。他想收回的,不仅仅是内库,更是属于帝王的绝对权威。而范闲捍卫的,也不仅仅是内库,而是他母亲留下的那个制衡皇权的理想。
这场对决,从一开始,就不在同一个层面上。
李承平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所有的屈辱和不甘,他知道,从他说出下一句话开始,他将永远失去成为庆帝那样独断专行君主的机会。但他别无选择。
“范闲……不,范爱卿,”他艰难地开口,声音沙哑,“是朕错了。请你……出山吧。大庆,需要你。”
夜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落叶。范闲看着他,眼神幽深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等待着他的回答。
李承平的话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消散,带着一丝帝王不应有的卑微和恳求。他紧紧盯着范闲,期待着那个能将大庆从悬崖边拉回来的答案。然而,范闲却只是微微一笑,那笑容在灯笼昏黄的光晕下,显得格外高深莫测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转身向府内走去,同时留下了一句轻飘飘,却让李承平浑身冰冷的话。
“陛下,请进。不过,在谈国事之前,我们或许应该先算一算……私账。”
“私账?”
李承平的脚步猛地顿住,这两个字像两根无形的针,深深刺入他身为帝王的自尊心。他以为自己放下身段,深夜亲临,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。他准备好与范闲讨论国事,讨论如何应对北齐的威胁,讨论如何恢复内库的运转,甚至准备好在某些方面做出妥协。但他万万没想到,范闲迎接他的,不是君臣相逢的激动,也不是重归于好的客套,而是冷冰冰的“算账”。
他身后的侍卫们手都按在了刀柄上,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。但李承平挥了挥手,示意他们稍安勿躁。他知道,今夜若不能让范闲满意,他走出这扇门,面对的将是一个分崩离析的江山。
他跟着范闲的背影,走进了那座曾经象征着京都权力新核心的府邸。庭院依旧,海棠树在夜色中静立,只是整个府邸都笼罩在一种无言的压抑之下,那是被禁军围困半月留下的烙印。
客厅里,没有燃起温暖的炭火,只有几盏烛台,光线昏暗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投射在墙壁上,如同两只正在对峙的巨兽。
范闲请李承平坐下,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。茶是凉的。
“陛下一定很好奇,臣要和您算什么私账。”范闲没有坐下,而是踱步到窗前,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李承平端着冰冷的茶杯,没有喝,沉声问道: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
“不想怎样。”范闲转过身,目光如炬,直刺李承平的内心,“我只是想让陛下明白一件事。围困臣的府邸,不仅仅是针对我范闲一个人,更是对我家人的羞辱和威胁。我的夫人,婉儿,她是长公主之女,皇室血脉,这半个月来,她日夜担惊受怕。我的弟弟,范思辙,他不懂朝堂争斗,只一心扑在经商之上,却也因我之故,被断了所有财路,名下商铺被京兆府轮番盘查。我的妹妹,范若若,为了避祸,不得不连夜离京,奔赴澹州。”
他每说一句,李承承的脸色就白一分。这些事情,都是他授意的,是他为了逼迫范闲就范而使用的手段。他以为,这是帝王理所当然的权力,可以随心所欲地拿捏臣子的软肋。
“陛下,你动我可以,无论你给我安上什么罪名,是杀是剐,我范闲都接着。”范闲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起来,“但是,你不能动我的家人。这是我的底线。你第一次越过了这条线,我希望,也是最后一次。”
这番话,已经不是臣子对君主的规劝,而是赤裸裸的警告。
李承平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,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他意识到,自己面对的范闲,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和他称兄道弟的伙伴,而是一个真正成熟的、手握重权、并且敢于划定边界的政治巨擘。他有实力,也有胆量,将皇帝的威胁,原封不动地奉还。
“那……你待如何?”李承平的声音干涩,他知道,范闲铺垫了这么多,接下来要提出的,才是真正的“价码”。
“很简单。”范闲重新坐了下来,与李承平平视,“我要一个保证。一个能确保我的家人,我的朋友,以及所有追随我的人,永远不会因为我的存在,而受到皇权无端侵害的保证。”
“朕可以下旨……”
“圣旨?”范闲笑了,笑声中充满了嘲讽,“陛下,你觉得现在,我还信圣旨吗?庆帝的遗诏言犹在耳,不也成了你口中‘过去的事’?我要的,不是一张纸,而是一个制度。”
“制度?”李承承皱起了眉头,他隐隐感觉到,范闲正在图谋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。
“对,制度。”范闲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从今往后,监察院的地位必须独立。它依旧为皇家服务,但不再受皇帝一人的直接节制。监察院院长的任免,必须经过内阁、军机处以及……我,三方共同的认可。监察院有权对包括皇亲国戚在内的所有官员进行监督和审查,其经费,由内库独立拨付,不受户部掣肘。”
李承平倒吸一口凉气。这简直是闻所未闻!监察院是皇帝的剑,是皇帝悬在所有臣子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悬。范闲竟然要将这把剑的控制权,从皇帝一人手中,分出去!这等于是在皇帝的权力身上,套上了一道枷锁。
“你疯了!”李承平失声叫道,“这是要动摇国本,是要颠覆祖宗之法!”
“祖宗之法,就是庆帝那样,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,让父子相残,兄弟阋墙,最终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吗?”范闲冷冷地反问,“陛下,我是在救你,也是在救大庆的未来。一个不受监督的权力,必然会走向疯狂和毁灭。我母亲当年设立监察院的初衷,就是希望有这样一股力量,能让皇权在行使时,有所敬畏。”
李承平呆住了,范闲的话,像一把利刃,剖开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“帝王心术”,让他看到了那背后血淋淋的真相。
“这……这是第一条。”范闲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,继续说道,“第二,关于内库。”
“内库可以上缴大部分利润给国库,甚至可以比以前更多。但是,内库的经营权,必须独立。它不归户部管,也不归任何朝廷机构管。它将成立一个‘内库理事会’,由我担任理事长,范思辙担任总管事,并吸纳叶家、秦家以及各大商行的代表共同管理。理事会负责内库的一切运营、研发和人事任免。皇室可以派驻一名监察官,但他只有监督权和建议权,没有决策权。”
这又是一个重磅炸弹。范闲不仅没有交出内库,反而要将其彻底“合法化”、“独立化”,让它变成一个游离于朝廷体系之外,却又深刻影响着国家经济的庞大实体。这个实体,将完全掌握在范闲和他的人手中。
李承平的嘴唇哆嗦着,他想反驳,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。内库的现状已经证明,离了范闲,它就是一潭死水。
“第三,”范闲的声音平静而有力,“为了应对北齐的威胁,也为了国家的长治久安,我提议,成立‘军机处’,取代过去的枢密院。军机处由枢密院正使、兵部尚书、我,以及一位皇室亲王(例如大皇子)共同组成,负责全国所有军务的决策。任何超过五千人的军队调动,都必须得到军机处半数以上成员的签押,方可生效。陛下的兵符,只能作为最后的确认凭证,而不能作为唯一的调兵信物。”
这是釜底抽薪!
李承平的身体晃了晃,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。范闲的前两个要求,削弱的是他的行政权和财政权,而这第三个要求,则是在直接分割他作为皇帝最核心的权力——兵权!
深圳的一家科技企业在2023年设计出了一款割草机器人,但从图纸转化为产品时遇到了难题。不仅产品生产的成本高,质量也达不到要求。
托马斯说道:“每个人都叫他GOAT,好像他白手起家建立了一个帝国似的。不,乔丹只不过是个像机器一样的海报人物(AMachineposterguy)——一个靠着传奇球员去做脏活累活的球员。“
这三条,环环相扣,分别从监察、财政、军事三个方面,对至高无上的皇权,进行了史无前例的分割与制衡。
如果他答应了,从此以后,他这个皇帝将不再是那个可以一言九鼎、生杀予夺的独裁者。他将被监察院监督,被内库牵制,被军机处限制。他将成为一个……“立宪君主”式的存在。
这是阳谋。彻彻底底的阳谋。范闲没有提任何关于自己的封赏,没有要王位,没有要土地,他要的,是改变这个国家的权力结构。他以应对外敌为契机,以解决内乱为筹码,逼迫李承平接受一个全新的政治格局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在谋朝篡位!”李承平用尽全身力气,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
“不,陛下,我若想篡位,根本不必如此麻烦。”范闲摇了摇头,眼中露出一丝疲惫和真诚,“我只是……不想再看到庆帝那样的悲剧重演。我也不想,有一天我们君臣之间,会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。陛下,我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建立一个‘规则’。一个让所有人都必须遵守的规则,包括你,也包括我。在这个规则之下,君臣可以各司其职,国家可以长治久安。这,才是我母亲真正想看到的盛世。”
“这个盛世,需要一位有胸襟、有远见的君主来开启。陛下,你愿意成为那样的君主吗?”
范闲的问题,像一声洪钟,在李承平的脑海中嗡嗡作响。
他看着范闲,那个曾经在他眼中无所不能的“兄长”,如今却像一个冷酷的导师,给他上了人生中最残酷,也最重要的一课。他一直视庆帝为自己要超越的目标,却从未想过,或许庆帝本身就是一条错误的道路。
窗外,天色已经开始泛白。黎明,即将来临。
李承平沉默了很久很久,久到烛台上的蜡烛都快要燃尽。他想了很多,想到了自己登基以来的种种,想到了庆帝晚年的孤寂与疯狂,想到了陈萍萍那句“我希望庆国的人,都能活得像个人”,想到了范闲母亲那块碑上刻着的字。
最终,他缓缓地、无比沉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……朕,答应你。”
说出这四个字,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。他知道,这意味着他主动放弃了成为千古一帝的野心,选择了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、充满未知与挑战的道路。但他心中,却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感。或许,卸下那份掌控一切的沉重包袱,做一个被规则约束的皇帝,会更轻松一些。
范闲站起身,对着李承平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这一次,是臣子对君主,发自内心的敬意。
“陛下圣明。”
……
三天后,一道道惊世骇俗的圣旨从皇宫发出,震惊了整个大庆朝野。
皇帝颁布“新政”,宣布改组监察院,成立内库理事会,设立军机处。圣旨的措辞极为巧妙,将这一切都描绘成是为了加强君权、提高效率、共同抵御外敌的英明决策。范闲的名字,在其中被多次提及,被赞誉为“国之柱石,社稷之臣”,并被任命为第一任军机大臣,兼领监察院事,同时担任内库理事会理事长。
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这场持续了近一个月的君臣博弈,以皇帝的全面妥协而告终。范闲不仅没有被削弱,反而通过这次危机,将自己的权力以制度的形式,牢牢地镶嵌进了大庆的朝堂结构之中,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。
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,在这之后,范闲反而变得异常低调。
他迅速出手,解决了内库的停滞问题。庞大的财富机器重新开始运转,堆积如山的物资开始源源不断地运往边境。监察院的情报网络全面启动,将北齐的军事部署和内部动向摸得一清二楚。军机处在范闲的主持下,高效地制定了应对策略,调兵遣将,有条不紊。
面对大庆突然爆发出的强大凝聚力和战争动员能力,北齐的小皇帝最终选择了退让。一场迫在眉睫的战争,消弭于无形。
危机解除后,范闲便将大部分的日常事务,交给了言若海、范思辙和新提拔起来的青年才俊们。他自己则当起了“甩手掌柜”,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,陪着婉儿,教导自己的孩子,偶尔去澹州看看奶奶。他甚至辞去了监 P 察院提司的职务,只保留了军机大臣和内库理事长的头衔。
他用实际行动向李承平,向天下人证明,他所要的,并非权力本身,而是一个能够保护他想保护之人的“规则”。如今规则已经建立,他便甘愿退居幕后。
而李承平,也开始学习如何在一个有制衡的体系下,当一个皇帝。
起初,他非常不适应。每一项重大决策,都需要和军机处、内阁商议。他不能再随心所欲地提拔或贬斥官员,因为监察院的眼睛无处不在。他甚至无法轻易动用国库的钱财,因为每一笔开销,都要受到内库理事会和户部的双重审计。
他有过愤怒,有过不甘,甚至有过推翻这一切,重新夺回权力的冲动。
但是,渐渐地,他发现,在这样一种模式下,虽然他个人的权力受到了限制,但整个国家的运转,却变得前所未有的高效和清明。
因为权力的制衡,官员们不再只懂得阿谀奉承,而是开始真正地思考问题,解决问题。因为财政的透明,贪腐现象大大减少,国库日益充盈。因为军权的规范,边疆的将领们不再拥兵自重,军队的战斗力反而得到了提升。
大庆,没有因为皇权的受限而衰落,反而呈现出一种朝气蓬勃、欣欣向荣的景象。
李承平开始明白,范闲为他选择的这条路,或许真的是一条通往真正盛世的康庄大道。他与范闲之间的关系,也从最初的猜忌对抗,慢慢地变成了一种微妙的、互相依存的默契。
他们很少见面,但每一次的军国大事,李承平都会派人去咨询范闲的意见。而范闲的回信,也总是言简意赅,只谈公事,不涉私情。
君与臣,找到了一种全新的,也是最安全的相处方式。
许多年后,当李承平成长为一代明君,开创了史书上被誉为“庆元之治”的盛世时,他时常会独自一人,登上皇城的最高处,眺望城南范府的方向。
他会想起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,自己放下帝王尊严,亲自登门求和的场景。也会想起范闲那咄咄逼人,却又蕴含着深远智慧的三条要求。
他终于明白,范闲当初逼迫他屈服,不是为了羞辱他,也不是为了夺权,而是为了……给他那顶皇冠,装上一道“安全阀”。那道阀门,保护的不仅仅是范闲和他的家人,更是他李承平,以及整个大庆的江山。
权力这头猛兽,一旦挣脱了笼子,第一个吞噬的,往往就是它的主人。范闲,用他自己的方式,为他建了一座最坚固的牢笼。
这,或许就是那位从未谋面的传奇女性——叶轻眉,真正想要看到的世界吧。
山河无恙,国泰民安,君臣各安其位。
这场令人深思也让人恐惧的结局,最终导向了一个谁也未曾预料到的、最好的未来。
内库的风波终究是平息了琼中预应力钢绞线价格,但它在皇权与臣权之间划下的那道深刻界限,却永远地留在了大庆的史册之上。范闲用一场近乎决裂的抗争,完成了他母亲未尽的理想,也为他自己和身边所有的人,赢得了真正的安宁。所谓的权力巅峰,或许并非独掌天下,而是能让天下人都活在安稳的规则之下,再无人能随心所欲,生杀予夺。